白燕升“思念总比西湖瘦”

白燕升“思念总比西湖瘦”   

本报记者　祁凌霄　　

十三年　变与不变　　

4月26日下午，“心系湖北声援武汉”《戏码头》北京爱心义演完美收官，白燕升满怀对武汉对黄鹤楼的思念，在北京重新翻唱歌曲《烟花三月》。深夜，他将翻唱的老歌传来，向家乡亲友表达他同样的思念；清晨，反复聆歌，心情如窗外阳光般，明朗煦暖，思绪也如黄鹤楼前的江汉之水，空阔浩瀚。这位从黄骅乡村走出去的家乡骄子，给人太多的思考。　　

《烟花三月》是白燕升从业20多年来，尤其是主持戏曲节目以来变与不变的标识之一。在心系疫情北京义演这个大主题之下，这首满怀深情，充满新意的旧曲，对于他个人的从业和艺术生涯来说，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对于当代歌曲甚至是文化艺术的发展，也未必没有启发。　　

这是陈小奇词曲、吴涤清原唱的歌曲。1999年第一次听，那词那调，就像一江春水，瞬间融化了他的身心。江畔楼飞，烟树花明，那种缥缈古淡而又富于时代感的韵味，将他带入了千年前与千年后的时光飘移。这首歌开启了他的另一种心路，他与吴涤清成了哥儿们。　　

2007年，白燕升赴广州，征得陈小奇的同意，翻唱录制《烟花三月》。13年后，白燕升重唱。吴涤清说，这首新翻唱，出乎意料地好听，20年来，翻唱版本很多，各有特色，白燕升这一版，和词曲原意更贴切，意境也和李白的古诗更贴切，唱得更加精致细腻，情感更加到位，并有了自己鲜明的辨识度。吴涤清说得很准。白燕升的翻唱里，前面加了戏曲的念白，歌词里面的首字、尾字、过渡字，被巧妙拉开荡开，承转之处，略加颤音，充满曲与绕的弹力。词与旋律如浩瀚江水和悠悠长空，相互生发，激荡交融，有暮春花发的温情，也有雨洒江天的寥廓。是古典与新声完美融合之下的再度创新。　　

白燕升有多方面的才具，精湛的主持之外，京剧豫剧河北梆子黄梅戏，他都能唱，而且唱得好。他能填词，能唱歌，酷爱古典诗文，艺术评论常有神来之笔。这种综合的知识修养，便是他完成转身的力之源。这首翻唱，他融合了古典，融入了时代，加入了个人情感，更升华了个人情感，超越了他自己以前作词演唱的《戏梦人生》。《戏梦人生》也是精彩的，是他那个阶段的心曲，是“湿润年少情怀”的晨露，是“红尘中你是哪一滴”的追问。然而，《戏梦人生》笼罩着漂泊中的哀伤愁绪与迷惑彷徨，《烟花三月》已从笼罩中突围，哀而不伤，张弛有度，委婉又不失豪迈，自信而又含蓄，是更为开阔的美。　　

13年前初唱，他年近不惑，13年后再唱，他已知天命。13年，或者是20余年，在时光的大河中也只是匆匆一瞬。匆匆一瞬间，白燕升完成了一个转身，转身间，他抖落了长途跋涉的征尘，留下了矫健与坚实。　　

隔不断　赤子真情　　

莫言说，白燕升骨子里有赤子般的真情。无情难成世界，无情难成艺术。疫情期间，白燕升的微信圈里，每天几乎都更新着对受灾城市的关注，对普通民众的关切。他的感情，有言语上的慰藉，有舆论上的呼应，更有深刻的反思和行动上的支持。曾经空荡荡的城市，令他心疼。　　

疫情暴发以来，全国有数万支援湖北武汉医疗队员把汗水青春乃至生命铭刻在荆楚大地。这种无疆大爱，也同样在中华大地上犁出了深深的痕迹，鼓舞锤炼了全国人民与灾难搏斗的意志。3月17日，支援湖北武汉医疗队陆续撤离，临危受命或请命而来，功成事毕即去，来不及登一次千古名胜黄鹤楼，来不及逛一次东湖，赏一次武大的樱花。“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它在丛中笑。”支援湖北武汉医疗队及全国所有为疫情而奋斗的奉献情怀，深深打动着白燕升。　　

疫情暴发初期，白燕升正在海南度假，闻听疫情严重，他立即赶回北京。1月31日，他拿着银行卡，汇出50万元抗疫捐款；3月27日，他向艺术家们发出“心系湖北声援武汉”《戏码头》爱心义演倡议书；4月26日，义演及播出完美收官。　　

不难想象组织这场义演工作量的繁重，更难以想象的是其中的感动。远在国外的艺术家因疫情不能赶来，给白燕升写来深深的歉意，高龄艺术家率团队赶来，仅仅是家乡河北的戏曲名家，就有20位踊跃参加。面对汹涌而至的爱心，出于对安全的考虑，最终参加节目的是当时在京的戏曲名家和跨界艺术家。对此，无论是白燕升还是参加人员都深感遗憾。白燕升还通过河北媒体，向不能参加义演的家乡艺术家表达了深深的谢意：“谢谢这些艺术家，我对你们的情谊深深记下了。”身为沧州赤子，他也通过媒体为家乡发来祝福：“我也祝愿家乡的父老乡亲。勤洗手，戴口罩，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戏入骨　果敢突围　　

白燕升完成华丽的转身是伴随着突围的。在人生的每个关键阶段，他几乎都在突围。　　

从黄骅乡村到河北大学，从保定到北京，从北京到香港，从河南到山西到陕西再到湖北，每一次突围都留下他深深的足迹。突围，不因不爱，而因爱得深沉。　　

戏曲对他来说是入骨的艺术，而他的骨子里有一种傲岸的骨气。这种骨气与生俱来，带有沧州人性格中深深的印记，这是他突围的勇气和本钱。余秋雨说他是“超级”戏迷，是一位真正的内行，是一位有资格的评论家。如果不是突围，他不会成为“真正”的内行，也不会成为受到全国戏迷们喜爱的主持人和艺术家，更遑论余秋雨和莫言对他作出如此高的评价。　　

地域突围，给予他全国性的影响和名气，地域突围之外，传统戏曲传播、演唱等方式的突围，给予他来自业界和文化艺术界的赞同与激赏。　　

从他在沧州的小乡村咿呀学唱被父辈反对时起，他的绝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戏曲上面。近些年，从《伶人王中王》《戏码头》《擂响中华》到《谁与争锋?京津冀河北梆子十大名旦诞生记》《中国梆子十大青年领军诞生记》《全国大学生电视戏曲挑战赛》，他一直在尝试不同的形式和内容，探索更符合当代审美眼光的戏曲传播方式。从传统方式的演播，到突出个人的演出，到策划编导戏曲名家搭档的比赛，从组织专业评委到跨界打分，突围一次比一次艰辛，也一次比一次精彩。这些工作没有哪一方面更有难度，而是每一个环节都有难度。因为酷爱，所以突围中不觉艰辛，艰辛只是局外人的“看来”。　　

6日凌晨，白燕升对话《大宅门》导演郭宝昌的访谈出炉。在他的主持下，郭宝昌说了许多非说不可的话。郭宝昌说：“有了真，才有善和美，否则都是伪善伪美。只有真实被唤醒，善与美才会复兴”。这些话很容易得罪人，因为这些话包含着对戏曲或艺术一生的体验，包含着对一些不懂基本常识却在大众节目中误导观众糟蹋传统的批判。白燕升说，郭宝昌这些话会点悟很多有悟性有良知的人，戏曲写意、影视写实，不能轻易草率地互相妥协，草率加减。突围并非鲁莽，而是携带着深深思考的理性。戏曲和艺术本身突围之外，白燕升还聚拢了同道与前辈大师们一起前行。并肩而行的突围才不显得孤单。　　

白燕升还想做一些更“安静”的节目，以戏曲为媒介，和观众一起找回内心久违的安宁、平和。这种趋于宁和的情思，在满载思念之情的《烟花三月》，已随着长江之水开始浩浩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