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冤枉的“扑满”

被冤枉的“扑满”   

扑满，是存钱罐的曾用名。它和我们今天常见的存钱罐稍有不同：扑满只有进口，没有出口，构造像传说中的貔貅。但圆滚滚的扑满没有貔貅那样驱邪挡煞、转运旺财的内涵，只是呆呆的外表下、大大的肚子里尽是钱，故人们对待扑满就不会像对待貔貅那样恭恭敬敬、尊之供之了。待钱币满腹，人们就把它打破取出。“扑”即击打之意，钱币装满则敲之扑之，所以称扑满。　　

扑满死心塌地地替主人积累财富，但人们却把它比喻成一个小气的钱袋子，别称“悭囊”。因为扑满圆鼓鼓像葫芦，里面有多少钱也看不透，还不易取出，故在北方京津地区，戏称它为“闷葫芦罐儿”，闷就是不通透的意思。“闷葫芦罐儿”引申形容不透气的狭小空间，也比喻不善言表闷头闷脑的人。　　

沧博历史厅展示有一个宋代红陶材质的扑满，1992年采集于沧县东关。它圈足尖顶，尖顶旁横向开口似扑满的嘴巴。胖嘟嘟的腹部有圆形小孔像肚脐，人们可利用小孔穿绳将扑满悬起，也可透过小孔一瞥其中钱币多寡。扑满外表粗糙不华丽，土里土气不讲究，想象它吞满一肚子钱币憨憨的样子，可谓“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吧。　　

汉武帝时的丞相公孙弘初入仕途时，老乡送来扑满引以为戒：为官若像扑满聚敛钱财，只进不出，积累到一定程度，定会像扑满一样被打破，招致身败名裂。公孙弘一生牢记教诲，勤俭为官，所余钱财用来招纳贤才，避免了“满则扑之”的隐患，一生平安通达。　　

唐代诗僧齐己，也利用扑满的特性写一首《扑满子》警示世人：“只爱满我腹，争如满害身。到头须扑破，却散与他人。”其中道理，用《增广贤文》中的一句话来总结，就是“求财恨不多，财多反害己”。　　

但细细想来，其实人们只用贪财、吝啬、闷头闷脑等字眼来形容扑满，是冤枉了它。扑满那易进难出、略显小气的性情，意在养成人们的储蓄意识，让人取钱时慎重再三考虑。关键时刻，敢于牺牲自己，成就主人。看似贪财小气的扑满，究竟是为了谁好，不还是为了它的主人吗？

马思远